名字——文明的象徵之一。

當渾沌被依序命名,一切有了意義、有了靈魂,世界才得以運作。

不同文化對於名字的誕生有相應的邏輯,即便是在世界被遺忘的角落,仍存在一套被建立的規則。

「那麼,爆尾先生的族人們是怎麼命名的呢?」圖敏一邊翻著厚重的書冊,進度來到三分之一。那印有日光堡紋章的紅色書封,書脊上幾條已然褪成血紅色的軸繩彷彿隨時會崩解成碎末,僅靠鮮紅的繩子還在支撐這疊羊皮紙。

爆尾從椅子起身,指著尾巴根部那團亂糟糟的毛。他沒想過會有人問他這問題,畢竟齧疫的取名邏輯可說是再直接不過了。

「就跟我叫妳栗子殼一樣,簡單、好記、朗朗上口。」

「但……這樣名字夠用嗎?我是指,如果大家都是刺蝟……」對於自己有了齧疫名一事,圖敏表現出很高的包容。或者她其實也滿喜歡這種親暱感的。

「妳總是能看出跟自己同種的傢伙有哪些特別的地方。」爆尾一屁股跌回座位,翻起那本《升起的曙光》——一本關於精神、煉金、神秘主義的手抄本。

「而且時不時就有人死掉,他的名字就讓出來了。」他聳肩。無歸沼澤就是這麼運作的,逝去的生命不再需要爭奪資源,名字也是。

「哦……」圖敏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書上。對於死亡,出身於霍諾斯的她,仍沒辦法像這隻沼澤來的溝鼠那樣淡然。

「那妳呢?栗子殼。」他已經不想再看手上那本關於宗教與精神的胡言亂語。他翻到桌上,盤腿坐在刺蝟面前。

「蘋果臉會允許妳在這,表示妳的名字是過關的。」既然要取名,何不直接參考早已有資格待在這的傢伙呢?

「噢!這個嘛……『奎爾巴德』是我的家族姓氏,意思是『以文字傳述的人』,我們家族都離不開羽毛筆。」

「至於『圖米妮雅』,指的是『藏在刺裡的人』,大概是因為我小時候很膽小吧。」

爆尾不曾想過幾個字能乘載這麼大量的意涵。他不禁覺得這很沒效率,若是在需要警告同夥逃跑的時候得喊出這麼一長串名字,那齧疫的鼠口大概只剩一半了。

「好吧,所以我也得弄個能當作個人簡歷名字。」爆尾雙手交叉抱胸,偏著腦袋,尾巴規律地搖擺,好似這能驅動他腦中的齒輪,然而他的大腦並沒有任何相關的資料可以參考。